宁德时代的愤怒与车企的反叛:当技术独裁遭遇生存危机

https://assets.wanlianyida.com/industry-uniapp/web/static/image-default.BtYt8t8Z.png
新能源材料头条
·阅读量:4,341

存储芯片价格涨了5倍,碳酸锂价格涨了125%,问界单车成本增加了1.5万到2万元。

这是赛力斯董事长张兴海在2026中国汽车重庆论坛上抛出的数字。更残酷的是,成本在涨,车价却在往下走。整车企业正在经历"两头受苦"的炼狱。汽车行业销售利润率只有4.1%,去年12月更是跌到1.8%,远低于下游工业企业5.9%的平均水平。

电池厂商呢?宁德时代2026年一季度营收1291亿元,同比增长52%;归母净利润207亿元,同比增长48%。日均净赚2.3亿元。

一组数据足够说明这种反差:车企利润率在4%上下挣扎,电池厂利润率在25%左右。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利润分配问题,这是产业链话语权争夺的战争。

宁德时代的愤怒

宁德时代董事长曾毓群的愤怒不是没有来由。他公开炮轰行业乱象:"模仿者到宁德时代挖人、偷技术,产品性能只有宁德时代的百分之六七十,价格却低百分之十几二十。"

他直言锂电行业没有重蹈光伏覆辙,"是因为宁德时代在撑着这个价钱"。在中国光伏产业,技术全球领先却没有带来相应利润,根源就是"知识产权没保护,恶性竞争"。

曾毓群的逻辑在电池行业内部完全自洽。宁德时代每年投入巨资研发,建立了技术壁垒,理应享受技术溢价。但车企面临的却是另一套逻辑:车卖不出去,一切技术领先都没有意义。

鸿蒙智行2026年的交付目标是100万台,而今年1到5月累计交付不到20万台。距离年底不到7个月,要完成目标,单车成本的每一分钱都得抠。问界M6定点国轩高科的原因之一,正是企业"对问界M6目前的订单量不够满意",希望通过降本和调整售价,使产品更有性价比。

车企的反叛

工信部第408批公告里,问界M6纯电新版本搭载了国轩高科的磷酸铁锂电池。这是问界第一次出现宁德时代之外的电池选项。

更大的动作在后面:鸿蒙智行旗下问界、智界、尚界三大品牌,一口气引入了中创新航、国轩高科、欣旺达三家电池供应商,唯独尊界因规模太小暂未调整。一家主机厂同时扩容三家二线电池厂进入供应链,宁德时代在鸿蒙智行体系内的独供时代正式终结。

在36氪的采访中,有电池行业商务表示,同样电量的磷酸铁锂电池包,国轩高科和欣旺达对鸿蒙智行的报价,"比宁德时代低了10%左右"。按年销数十万辆的规模算,这笔账很容易算清楚。

车企引入二供之后,在价格谈判中就有了筹码——"你不降,我就用别人的"。这不是要换掉宁德时代,而是不想只有宁德时代。

技术独裁与生存逻辑的冲突

曾毓群对低价竞争的态度很明确,"宁德时代不打价格战",别人一直在打价格战。在他看来,这种竞争源于"部分市场参与者的浮躁心态与短视行为"。

在一些企业的采购环节,决策者只盯着当期KPI,"电池质量的验证周期漫长,潜在缺陷往往在车辆使用三五年后才显现"。但车企等不了三五年。

当下的价格战已经打到了家门口。根据乘联分会的数据显示,今年4至5月,宁德时代在动力电池市场的市占率为47.1%,一季度为48.1%;同期比亚迪市占率为17%。宁德时代和比亚迪两家合计市占率超64%,二线阵营如国轩高科、中创新航、亿纬锂能、瑞浦兰钧等企业的二季度市占率均有提升。

可以这么说,宁德时代的统治地位在短期内仍然是无人能够撼动,但它的市场份额正在被一点点蚕食。

二线厂的入场与隐忧

国轩高科、中创新航、欣旺达这轮集体进入鸿蒙智行供应链,对它们来说意义重大。据国轩高科人士透露,"鸿蒙智行正在对国轩高科的工厂,进行量产前的审核","华为还派人入驻了国轩高科的电芯产线"。能过华为这套标准,本身就是一种背书。

但硬币有两面。不同供应商的电池在性能、一致性上难免存在差异。车企需要投入更多成本做适配调试和品控管理。消费者那边也可能有顾虑。

在部分消费者的潜意识中,自主电池品牌已形成隐形的等级划分。同样一款车,用宁德时代的电池和用国轩高科的电池,体验一样吗?安全性一样吗?

曾毓群很直接地表示:"别人模仿的水平可能也就只有百分之六七十"。这话听在二线厂耳朵里不好听,但也点出了一个现实问题:电池是长周期产品,质量缺陷要在三五年后才能暴露。

如果二线厂的电池在消费者手里出了问题,最终买单的是鸿蒙智行这个品牌。

产业链权力转移的临界点

预见能源认为,动力电池行业正在从一个"一超多强"的格局,慢慢走向多供应商竞争。这个过程不会太快,宁德时代的技术、规模、服务体系短期内没人追得上。

但方向已经明确了——车企不会再让任何一家电池供应商独掌话语权。

对投资者而言,这场供应链变化意味着几个关键判断点:

第一,宁德时代的估值逻辑需要重构。过去"技术垄断带来定价权"的故事正在松动。当车企开始用脚投票,宁德时代曾经那种"我说了算"的定价权,正在被一点点蚕食。

第二,二线电池厂的成长空间被打开。但这不仅仅是产能扩张的故事,更是技术追赶和质量管控能力的考验。进得了鸿蒙智行的门,不一定站得住脚。

第三,整车企业的供应链管理能力成为新的竞争维度。谁能更好地平衡技术、成本、质量和供应商关系,谁就能在价格战中多一分生存机会。

对政府与产业服务相关者来说,这场产业链变革提出了新的课题:如何在保护知识产权与促进良性竞争之间找到平衡?如何在支持技术领先企业发展的同时,避免形成过度的市场垄断?

曾毓群那句"宁德时代在撑着这个价钱",听在车企耳朵里,大概只有一种解读——既然你在撑着,那我就去找个愿意放下来的。

这不是技术对生存的背叛,这是生存对技术独裁的反抗。当存储芯片涨5倍,碳酸锂涨125%,成本压力把车企逼到墙角时,所有的技术信仰都要让位于一个更原始的命题:活下去。

宁德时代的愤怒,车企的反叛,二线厂的崛起——这不是三个孤立的事件,这是一场产业链权力转移的序曲。而序曲往往预示着主旋律的到来。

特别声明:产联社摘录或转载的属于第三方的信息,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息而非盈利,同时并不代表赞成其观点或证实其描述,内容仅供参考。转载信息版权归原媒体及作者所有,若有侵权,请联系我们删除。如其他媒体、网站或个人擅自转载使用,请自负版权等法律责任。

76
34
分享
上一篇 下一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