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航时隔12年重返香港发债,点心债为何吸引更多企业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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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前三季度,人民币债券在香港上市债券发行额中的占比达到38%,首次超过美元债。融资利差、企业跨境资金需求及投资渠道拓宽,共同推动离岸人民币债券市场扩容。

产联社编辑丨凌乐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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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片由AI生成

【产联社】时隔12年,中国东方航空再次进入离岸人民币债券市场。11月19日,中国东航全资子公司东航海外(香港)有限公司28亿元人民币境外债券在香港交易所上市,期限3年,固定利率1.75%。募集资金拟用于置换一年内到期债务及支付飞机购买预付款。

东航的最新融资动作,正值香港债券市场发行币种格局发生变化。中国香港特区政府财政司司长陈茂波11月15日披露,今年前三季度,在香港上市债券总发行额中,离岸人民币债券(又称“点心债”)占比达38%,首次超过美元债券,成为最大发行币种。

点心债为何受到越来越多企业关注?除了人民币与美元融资成本差异,企业跨境资金需求、投资者结构及市场制度变化,也正在影响这一融资市场的发展。

点心债发行规模创新高 科技企业加速入场

点心债是在中国内地以外市场发行、以人民币计价的债券,香港是其主要发行市场之一。

今年以来,点心债发行规模持续增长。大公国际香港统计显示,截至9月末,香港上市点心债发行规模达2868亿元,已超过2025年全年总量。2020年至2025年的六年间,这一规模累计增长接近十倍。

从更广泛的市场口径看,惠誉评级数据显示,今年前8个月点心债发行额达到1.35万亿元,接近去年全年水平。彭博统计则显示,截至10月15日,今年点心债发行量达到1.05万亿元,超过2025年全年的9316亿元。不同机构的统计范围有所差异,但均反映出发行规模扩大。

发行规模增长的同时,企业类型也在变化。德意志银行研究亚洲宏观策略分析师佩里·科乔乔指出,今年点心债境外非中国发行人的市场占有率已达34.3%,高于2024年不足20%的水平。剔除政府类发行主体后,今年发行规模前五名均来自科技行业。

科技企业成为今年离岸人民币融资的重要参与者。中信证券11月14日发布的研究报告显示,10月下旬至11月初,腾讯、美团分别发行260亿元和80亿元离岸人民币债券。中资科技企业的境外债券融资,正从美元主导逐步转向美元与人民币并行。

航空产业链企业也出现新的发行案例。东航此次发行28亿元债券,是其时隔12年重返离岸人民币债券市场。此前,中银航空租赁今年4月发行20亿元3年期离岸人民币债券,票面利率1.90%,也是时隔多年再次进入这一市场。

企业为何选择点心债?融资成本是重要因素之一。

中诚信亚太研究部指出,2026年10月,腾讯发行的10年期美元债票面利率为6.10%,同期限人民币债券为2.40%。对于部分存在境外融资需求的企业而言,人民币债券相较美元债券具有明显的票面利率优势。

惠誉评级亚太区非银行金融机构评级主管王岚在接受《21世纪经济报道》采访时表示,发行人即使通过货币掉期将募集的人民币转换为美元,综合融资成本仍可能低于同期直接发行美元债券。

不过,人民币债券并非在所有市场都具有成本优势。东航此次离岸人民币债券利率为1.75%,而国航、南航今年8月发行的3年期境内中期票据利率分别为1.58%、1.57%。由于发行时间、信用条件及市场不同,不能仅凭票面利率判断境内外融资的实际成本差异。

东航在公告中表示,此次发行有助于拓宽境外融资渠道、优化债务结构、提升境内外资金使用效率,并维护现有境外融资能力。公司尚未具体披露此次选择香港市场的成本比较依据。

中信证券研究显示,截至11月初,10年期、20年期和30年期美债与对冲后的离岸人民币国债利差,较年初分别收窄43.4个、72.9个和69.9个基点。这意味着,部分发行人此前依靠利差获得的融资优势正在减弱。

除了利率,债券期限也在延长。Wind数据显示,点心债加权平均发行期限由2023年的1.8年延长至2026年的3.21年,同期加权平均发行利率由2.44%降至1.36%。

对于需要长期资金的科技企业而言,较长期限的债券能够更好匹配资本开支周期。华泰证券认为,人工智能基础设施投入规模大、资金回收周期长,发行长期债券有助于匹配融资期限,同时避免股权融资带来的股份稀释。

“南向通”扩容 离岸人民币投资需求增长

企业愿意发行人民币债券,还需要有足够的投资者承接。香港离岸人民币资金规模增长,以及境内机构投资渠道拓宽,正在为点心债市场提供新的资金来源。

据《21世纪经济报道》报道,截至今年7月末,香港离岸人民币存款规模达到1.1万亿元,较2025年平均水平增长15%。

政策层面,今年7月,债券通“南向通”年度投资净额度由5000亿元提高至8000亿元,投资者范围和产品范围进一步拓展,并优化相关债券回购安排。

这些变化意味着,境内金融机构可以通过更丰富的渠道配置离岸人民币债券,部分债券还能够用于流动性管理。

投资者结构也开始发生变化。惠誉评级亚太区非银行金融机构评级主管王岚表示,今年非银行金融机构获准通过“南向通”投资离岸人民币债券后,部分保险机构已开始配置点心债。不过,相关机构仍需分别获得批准,市场参与范围的扩大需要逐步推进。

从发行人角度看,投资者增加意味着债券可能获得更广泛的认购需求;从投资者角度看,科技企业、航空企业及境外机构增加发债,则提供了更多人民币资产配置选择。

汇丰债务资本市场大中华区董事总经理伍富斌认为,短期来看,融资成本、投资需求和政策支持共同推动点心债市场扩容;长期来看,真实人民币资金需求增加以及市场承接能力提升,是更持久的支撑因素。

这一变化也体现在市场基础设施建设上。

11月16日,香港交易所推出首个离岸人民币债券指数,覆盖300多只在港上市的人民币债券。港交所固定收益及货币产品发展部主管范文超在接受《21世纪经济报道》采访时表示,希望推动更多挂钩ETF及追踪基金面世,使点心债市场逐步形成发行与投资共同发展的格局。

不过,市场扩容仍面临投资者结构和信用定价方面的限制。

大公国际香港近期研究指出,目前点心债投资者仍以亚洲区域资金为主,欧美长期资金参与不足,信用风险分层定价有待完善。惠誉评级也指出,中资金融机构仍将是主要投资群体,而银行、保险等机构对信用资质要求较高,使市场发行人集中于高信用等级主体。

跨境经营产生的人民币资金需求、融资币种与负债结构匹配,以及保持境外融资渠道,正在成为企业需要综合考虑的因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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