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节前实习生田柯宇：刚获2亿美元估值 又陷“模型投毒”罗生门 原创

产联社编辑｜沈潇

田柯宇创立的AI公司，拿下3000万美元融资后，他当年在字节“投毒”模型的事再度发酵。

前几天，在播客节目《elsewhere别处发生》中，田柯宇首次完整公开回应两年前的“模型投毒”事件。麦克风前，田柯宇将当年的行为概括为“朴素的正义”，同时承认自己采取了“以暴制暴”的方式。

但这套说法很快遭到反驳。播客文字版发布次日，前团队同事实名公开了一份万字材料，逐条反驳他的说法，抛出多项技术层面指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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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边是尚未了结的法律纠纷和科研诚信争议，另一边是头部投资机构豪掷千金投资田柯宇，那么，投资人为何愿意押注一名深陷纠纷的争议人物？这场风波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？

创业公司拿下2亿估值，资本为何给他下注？

早在这次播客引发新一轮讨论之前，田柯宇的创业项目就已经获得了资本关注。

今年10月7日，据彭博社报道，田柯宇创办的AI实验室完成近3000万美元融资，投资方包括五源资本和IDG资本，投后估值达到2亿美元。

这笔投资背后，五源资本合伙人孟醒是一个值得关注的人物。

从早年在硅谷参与创办AI公司Orbeus，到回国创办知图科技，再到先后加入顺为资本、担任滴滴自动驾驶COO，孟醒的职业经历横跨创业、投资和企业管理多个领域。2024年，他重新回到投资行业，加入五源资本。

孟醒自己也曾经历过创业团队内部的严重冲突。2024年10月的一次播客访谈中，他回忆，早期创业时的团队内耗让自己一度出现神经性呕吐，并明确表示：“如果重新创业，我一定会把价值观契合放在最高优先级。”

如今，孟醒领投并参与孵化的，恰恰是一家由田柯宇创立、此前因创始人职业诚信问题引发争议的AI公司。强烈的反差，也让这笔投资的取舍变得耐人寻味。

当然，田柯宇获得资本青睐，除了与他此前积累的研究成果有关，也离不开当下火热的世界模型赛道。随着李飞飞创办的World Labs、杨立昆创办的AMI Labs相继获得资本支持，世界模型正成为全球AI资本重点关注的方向之一。

对于早期投资机构来说，在技术路线尚未完全成熟、商业化前景仍待验证时，提前投资有研究积累的团队，也意味着有机会分享未来技术突破带来的回报。

投资人押注的是“下一个独角兽”的商业神话，而那些即将加入团队、放弃大厂高薪的普通研究员，却需要把自己的时间、精力和职业发展投入其中。对于他们来说，创始人的技术能力固然重要，能否建立起值得信赖的团队，同样至关重要。

左手顶会论文，右手未竟官司

资本愿意为田柯宇下注，除了看好世界模型赛道，也与他此前积累的学术成果有关。抛开“模型投毒”的争议，田柯宇其实是AI圈少见的年轻学术明星。

2018年，田柯宇考入北京航空航天大学。本科期间，他就以第一作者在NeurIPS发表两篇论文。2021年起，他进入字节跳动实习，前后约三年。此后，他又进入北京大学继续深造，师从王立威教授。

2024年12月，由田柯宇担任第一作者的论文《Visual Autoregressive Modeling》（简称VAR），获得AI顶级学术会议NeurIPS 2024最佳论文奖。VAR在图像生成任务中显著降低了FID指标，同时将推理速度提升近20倍，在视觉生成领域取得了重要进展。

不过，在顶会最佳论文带来学术光环的同时，田柯宇也因涉嫌干扰公司模型训练，被前实习公司字节跳动告上法庭。

2024年11月25日，字节跳动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，指控田柯宇篡改代码攻击公司模型训练，要求赔偿侵权损失800万元及2万元合理维权开支，并公开赔礼道歉。

字节官方同时澄清，网传“波及8000张卡、损失千万美元”严重夸大，受影响的仅为商业化团队内部研究任务，未波及线上业务。

法院一审判决认定田柯宇构成违约，判令其赔偿字节跳动50万元，并退还全部实习期薪资，驳回了字节关于800万元侵权赔偿及公开道歉的诉求。

田柯宇在播客中表示，自己认可50万元的判决结果，认为这是自己应当承担的责任。但字节跳动并不接受一审判决，已经提起上诉，目前案件仍在二审阶段。

值得注意的是，NeurIPS的最佳论文评选并未因这场争议改变结果。NeurIPS官方曾表示，评审采用盲审机制，只评估科学价值，不考量作者的个人争议。

“模型投毒”背后，双方各执一词

那么，两年前的“模型投毒”风波究竟是怎么发生的？对于当年的经过，田柯宇和前团队同事至今仍有着完全不同的解释。

在播客中，田柯宇将事情的起因归结为团队内部的算力资源分配问题。

按照田柯宇的说法，2024年春天，他在字节跳动商业化技术团队实习期间，组里来了一名新实习生，田柯宇在节目中将其称为A。A拥有管理员权限，经常超额占用GPU资源，还会直接停止其他实习生的训练任务，尤其是那些性格内向、不敢反抗的同事。

田柯宇称，自己和其他同事曾向组长反映，但问题没有得到解决。于是，他让GPT帮忙写了一段程序，在大约10天内，先后5次左右手动停止或卡住A的训练任务，以此释放算力。

他强调，自己的操作只针对A，没有碰过其他人的实验，也不存在网络传言中的大规模攻击、病毒或模型投毒。田柯宇甚至现场发誓，若有假话就“终生研究受挫”。

但前团队同事给出的却是另一套说法。播客发布后，五名前团队同事实名发布了一份上万字的技术报告，并附上源码、日志等材料。

报告指出，训练异常并非仅发生在10天内，而是从2024年3月持续至7月，影响了LlamaGen文生图项目、视频生成项目Goku等多个研究任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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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照这份报告的描述，最早出事的是LlamaGen项目，当时该项目使用的GPU不足百张，并不存在所谓的“千卡垄断”。后来，团队在共享存储中发现一段名为modify_t5的代码，这段代码会在模型训练所需的文本数据中掺入随机噪声，再对数据进行处理，让异常不容易被常规监控发现。

2024年4月，字节启动视频生成项目Goku，算力资源开始向这一项目倾斜。按照报告中的说法，Goku的训练随后频繁出现问题：损失值突然跳变、训练进程异常退出，同一段代码有时正常、有时又无法运行。

北京、上海、西雅图多地研发人员持续排查，直到7月30日，才在一台机器上发现PyTorch源码被修改。登录记录显示，除机器负责人外，只有田柯宇登录过该机器。

这份材料直接向投资机构喊话，建议在追加投资前，向知情者独立核实真实训练进展与代码复现性。

从田柯宇的自述，到前同事发布的技术报告，双方在行为持续时间、影响范围和具体操作方式上存在明显分歧。目前，字节与田柯宇之间的诉讼仍在二审阶段，这场持续两年的争议也尚未有最终结论。

如今，田柯宇已经拿到新一轮融资，站上世界模型创业的赛道。但对他来说，技术突破只是创业的一部分，如何建立团队信任，同样是接下来必须面对的考验。

参考文章：

《被字节开除的田柯宇自述“模型投毒”为朴素正义，前同事发长文提醒投资人审慎》，界面新闻；

《谁领投了字节投毒实习生田柯宇》，动察Beating；

《被字节开除，田柯宇否认“模型投毒”，称是“以暴制暴”，创业项目估值2亿美元》，21世纪经济报道；

《深度丨双面田柯宇：一次无法自圆其说的「行侠仗义」》，Z Finance；

《被字节开除的田柯宇创业冲上热搜，获2亿美元估值》，界面新闻；

《被字节开除实习生田柯宇创业估值2亿美元 投毒事件双方说法分歧》，凤凰网科技；

《荣誉与背叛：字节诉讼遇到NeurIPS最佳论文》，腾讯科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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