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的太子孵化的机器人,烧光6亿后破产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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盈合机器人进入破产程序。

产联社编辑 |沈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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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片由AI生成

一家明星机器人公司倒下了。

10月19日,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将召开盈合机器人的首次债权人会议。这家成立仅六年的公司,今年8月下旬已被法院公告进入破产程序。

盈合机器人的起点堪称顶配:背靠美的“太子”何剑锋掌控的盈峰集团,创始人是前碧桂园副总裁、机器人行业资深专家沈岗;资本阵容更是豪华,美团、字节跳动双双战投入局,金沙江创投、熊猫资本等知名机构跟投。

成立不到一年,盈合机器人估值就达到5亿美元、约合人民币33.5亿元,累计融资超过6亿元。

集齐明星创始团队与一线资本加持,盈合机器人一度是赛道万众瞩目的宠儿,却在短短六年后陷入资不抵债的破产泥潭。

事实上,盈合并非孤例。今年以来,拥有微软、小米、大疆背景团队的泳池机器人企业智橙动力,以及背靠百亿估值独角兽的深兰机器人,也先后走到破产重整或破产清算的关口。

与此同时,整个机器人赛道的融资热度却仍在持续攀升。资本疯狂押注的赛道里,一批拿到重金的明星企业却接连倒下,背后原因究竟是什么?

6亿融资耗尽,33亿估值独角兽落幕

破产程序启动,揭开了盈合机器人从高光走向溃败的全貌。

根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告,盈合机器人(粤03破454号)已正式进入破产程序,创始人兼法定代表人沈岗被限制高消费,公司也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,官网与公众号早已停止更新。

司法执行信息显示,盈合机器人名下多批机械设备曾被法院拍卖,部分设备经过多次降价仍无人竞买;公司持有的多家子公司股权,也已被查封、冻结。曾经拿着大笔融资扩张业务的公司,如今连手里的设备和股权都难以变现。

设备流拍、股权冻结的现状,让人很难想象这家公司刚起步时有多风光。

2020年3月,盈合机器人在深圳成立,由美的集团创始人何享健之子何剑锋旗下的盈峰集团控股孵化,初始持股比例达到55%。依托盈峰的产业与资本资源,再加上创始人沈岗亮眼的行业履历,项目刚问世,就受到资本追捧。

2020年,熊猫资本领投7000万元天使轮融资;2021年1月,盈合机器人迅速完成约4亿元A轮融资,美团战投、字节跳动战投罕见联手入局,金沙江创投、天使投资人王刚及地方国资纷纷跟投。

成立仅10个月,盈合机器人估值便飙升至5亿美元,叠加后续融资,盈合累计融资金额超过6亿元人民币。

拿到巨额资金后,公司推出AIR战略,融合AI、IoT与机器人技术,一口气布局应急管理、城市治理、仓储物流、医疗大健康、工业智造五大赛道。业务版图看似宏大,产品种类繁多,却迟迟跑不通规模化销售。

财务数据更能体现困境:2025年盈合机器人全年营收仅433万元,净亏损却高达6700万元。微薄的收入根本扛不住持续支出,资金长期失血,欠薪、供应商欠款、各类诉讼接连爆发。到2024年9月,盈合彻底资不抵债,最终走向破产清算。

极度失衡的财务状况,最终引爆了投资机构与控股方之间的撕扯。2026年6月,熊猫资本创始合伙人李论发布公开视频,隔空喊话实控人何剑锋。

李论在视频中质疑,公司在毫无稳定现金流的情况下,部分核心高管税后年薪却高达300多万元,甚至豪掷2800万元装修高端办公场地,并在高风险的订单签约中造成巨额违约赔偿。更有投资人指控,控股方在爆雷前通过股权转让提前套现,导致外部7亿元投资款尽数打水漂。

从资本争相抢投,到破产清算时各方撕破脸,盈合的落幕,不仅让投资方蒙受巨大损失,更暴露企业在战略扩张、内部管控上的硬伤。

明星创始人、豪门背书,为何没能跑通商业闭环?

从万众追捧到黯然破产,盈合机器人为什么没能跑通商业化?根源在于公司内部治理与扩张战略的双重失衡。

创始人沈岗,曾是盈合机器人最重要的招牌之一。沈岗1972年生,东京工业大学机械博士,毕业后进入日本发那科,升任机器人事业本部技师长;2014年回国,担任上海发那科董事兼常务副总经理,主管国内市场。

2018年7月,沈岗离开发那科加入碧桂园,牵头组建博智林机器人,出任碧桂园副总裁。彼时碧桂园正大力押注机器人业务,但沈岗入职一年后便选择离开,2019年9月以合伙人身份加入盈峰控股。

2020年3月,盈合机器人在深圳注册,沈岗担任创始人兼总裁。在签约仪式上,他曾介绍,自己在全球机器人四大家族深耕15年,横跨研发、市场、企业管理,国内具备这类完整经验的从业者寥寥无几。

这份顶尖行业履历,加上资本的强力加持,却没能落地成稳定、可交付的工程产品。

2021年3月,盈合机器人与顺德北滘签约,计划投资100亿元建设机器人产业基地,规划用地约500亩,希望打造“机器人造机器人”的工业4.0生产线,也是当地当年最大招商引资项目之一。但后续工商和社保数据显示,这个百亿基地始终没有实质投产,部分子公司甚至长期未为员工缴纳社保。宏大的投资蓝图,没能转化为真实产能与业务收入。

项目停摆只是一方面,盈合商业化失败的根源,在于业务摊子铺得太散。在商业模式还没经过市场验证、没有稳定收入的情况下,盈合同时切入应急、城管、物流、医疗、工业五大完全独立的场景。

多线作战,把研发资金、工程师资源拆得四分五裂。产品只能做到展厅演示效果,放到真实场景中难以稳定运行,拿不到客户复购,规模化交付更是无从谈起。

更加雪上加霜的是,内控松散、成本持续失控。正如投资人李论公开指出:在还没跑通盈利模式时,高额高管薪酬、豪华办公装修,再加上冒进签下附带高额延期赔付的短工期订单,持续消耗宝贵的融资现金。

资本热度和大股东背书虽然催生了5亿美元的估值,可机器人产品最终要在真实作业场景里创造收益。一旦技术无法落地产生收益,泡沫的破裂便只是时间问题。

一边破产一边排队IPO,机器人赛道冰火两重天

盈合的破产并不是孤立事件,近几个月,机器人行业已经接连出现多起企业经营危机。

泳池机器人企业智橙动力就是其中之一。智橙动力成立于2021年,创始人曾担任小米生态链企业CEO,核心团队来自微软、小米、大疆等公司,投资方包括清水湾基金、知行一号基金以及科沃斯。

2025年初,智橙动力曾公布累计销售额接近1亿元。然而在2026年9月,智橙动力因海外回款链条断裂、债务纠纷等问题,被债权人申请破产重整。

另一个典型案例是深兰机器人。深兰机器人背靠AI独角兽深兰科技,曾推出清洁、消毒、配送等多条产品线,还公布过某世界500强企业2.5万台订单,并建设了年产能超过2万台的制造基地,公司估值一度达到140亿元。

但在高估值和大规模产能规划之后,深兰机器人最终还是走到了破产清算阶段。2026年5月,上海浦东法院裁定受理深兰机器人破产清算。9月7日,管理人公示第五批职工债权,名单涉及102名员工,欠薪、补偿金和公积金等金额合计超过2300万元。

更早之前,还有达闼机器人。达闼成立于2015年,曾经是国内头部机器人独角兽,累计融资约54亿元,最高估值突破200亿元,背后投资方包括软银、上海国盛、珠海国资等机构。2025年10月,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正式裁定受理达闼机器人破产清算案。

这些企业分布在消费、医疗、人形、服务机器人等不同赛道,产品方向各有差异,却呈现出一些相似特征:团队背景亮眼、融资充足、订单与产能规划讲得很漂亮,规模化交付和真实回款却没有跟上。

与这些企业走向破产形成反差的是,机器人赛道的一级市场融资依然火爆。IT桔子的数据显示,2026年前8个月,机器人赛道融资额达到1245.1亿元,是2025年全年的两倍。截至7月,已有数十家机器人公司进入上市流程。

一边是企业接连进入破产程序,一边是融资额持续走高、公司排队冲刺资本市场,机器人行业的分化正在加剧。资本并没有离开这个赛道,只是投资逻辑正在变得更加具体。

过去,团队背景、技术原型和市场想象力,往往就能帮助企业获得融资;如今,投资人开始更关心订单是否真实、产品能否批量交付、毛利能否覆盖成本,以及客户是否能够按时回款。

参考文章:

《又一家明星机器人公司,破产了》,融中财经;

《字节、美团投的机器人公司破产:烧光6亿》,铅笔道;

《字节、美团参投,深圳盈合机器人6年烧光6亿走向破产》,南方日报;

《张一鸣王兴,联手抢下一家机器人公司》,投资界;

《两家明星机器人公司,走到破产十字路口》,智东西;

《一边破产一边排队IPO,机器人赛道迎来资本泡沫清算?》,南方都市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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